陆樵倾

爱是原罪,真相是枷锁。

新年快乐!钟声响起了!

一晃在lof四五个月了,

一路走来,很荣幸遇见你们!

新的一年也请多多指教!

【玉莲×春琴/妖猫传同背景衍生AU】玉堂春


☞cp:玉堂春『玉莲×春琴』
   『又名“云樵绿”』

☞私设多如草,角色属于彼此,OOC属于我。


@木丹



‖她欢喜她,叶公好龙;她恋慕她,尾生抱柱.

           

                     【玉楼人】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小丫鬟脆生生的声音裹挟着清淡莲香飘散在风里,弥散进楼下十里长安繁华闹市中。

胡玉楼花魁所居的闻莲轩内,一女子端坐于临窗一方书案前,悬腕提笔而书,莲纹绣金云锦胡服的衣袖扫过纸面,留下娟秀字迹。

“玉莲姐,你这字可好看。”年岁不大的小丫鬟小手托腮,痴痴地看着。

“傻丫头,这字算什么好看?还不及她十分之一的风骨。”那女子素手提笔,勾唇浅笑,异域轮廓,衬着胡服金簪,却丝毫无一丝世俗媚气,端得是落落出尘,似一朵青莲扶风。

“他?玉莲姐,你说的是哪位才高八斗的恩客公子?”

“恩客?她?恩情之深,此生莫忘。”女子看着不远处静置粗陶小坛内迎风而舞的青莲,定定地,思绪飘远。

            

               

                    【相见欢】

初见,是六月莲池边,青莲半开、弱柳扶风。那人亦不过金钗之年,却执她之手,一许便是一生。

那时,她还是个跪在街头,被牙婆叫卖的胡女,没爹没娘,无依无靠,一曲胡旋拼命得舞着,只求能换个安稳归处。

煦风轻吹,玉家老爷和夫人探亲归来,车队人马如龙,好不气派,打街尽头而来。行至莲池边,玉家小姐春琴闻莲香、生雅趣,轻打桥帘,自车内望,只这一眼,一念恻隐,便是牵绊了一生。

“爹,那丫头跳得真好,女儿喜欢,我们买了吧。”这话说的带着三分娇纵,两分哀求,剩下五分却全然是让人无法拒绝的魅惑,媚骨天成原来不止是形容姿容,还有声色。

“你叫什么名字?”

“死丫头,还转什么,没听见小姐问你话呢吗?”满脸凶相的牙婆一鞭子甩在她身上,就像甩停一个陀螺。

她一吃痛向一边跌去,却意外跌入一怀温暖,抬眸对上一池秋水眼波横,溺在其中,只此便是一生:“我......没名字。”

秋水泛起涟漪,那人眉眼含情、笑靥如画:“跟我走,好吗?我带你回家。”

她定定地看着,只觉得面前这位绣户小姐,长得可真好看,好看得她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词去形容,只觉得美得、美得赛过她见过的最美的雪莲花。

那天,那人执她之手,行过长安车马繁华,十里喧嚣。

那天,因为遇见那人,她不再是街边待价而沽的物什,开始活得像个人。

那天,她第一次有了自己的名字——玉莲,玉是那人的姓氏,莲是那片初见莲池。

后来,她才知道,莲——也是那人最喜的花。

“玉莲姐,后来呢?”小丫鬟的一声轻唤,陡然打断回忆。

剪水秋瞳聚了神,回忆抽离,那女子只浅笑,状似嗔怪道:“我还说写完这幅字就更衣出门,你倒好,专心听起故事来了。”女子素手轻点小丫鬟眉心,颦笑皆是风情。

云 袖掩玉手,收手瞬间,才恍惚记起,当年那人也常这样调笑自己,这一晃,好像过了很多年。

粗陶小坛内的青莲随风而动,满室莲香却不是当年滋味,曲过经年,只道当时寻常。

              

                     【雨霖铃】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淅沥薄雨,渐渐打湿围栏轻纱。

小丫鬟侍候玉莲梳洗更衣毕,才起身合上围栏小门。

“玉莲姐,这雨越下越大,你还要出去啊?”

“无碍。”

她在等我。

长安繁华,盛夏永昼,街头巷尾自是燥得纷乱,流言谈资合着嘈杂热气甚嚣尘上,又淹没在一场大雨中。

就像是那昔日三代鼎盛的金吾卫陈家,如今亦沦为百姓饭后谈资,纵楼阁玲珑、家宅数座,最后也抵不过荒草萋萋。

豆大雨点滂沱而下,敲击着水墨云纹的绸布伞面,奏成一曲消暑小调,洗去流言纷杂。

雨幕纷繁下一女子娉婷婀娜,似火红衣衬着雪肌玉骨,眉眼间尽是异域风流。一手擎着把翠竹骨伞,雨落红衣浓似血,一手却拖着把锄头,吱嘎划在地面,尖锐刺耳的噪音隐在雨落声中,打眼望去,却是说不出的违和。

玉莲行至陈府旧宅,却只见门庭寥落,杂草丛生,破败不堪,旋即却是会心一笑,素手推开那暴雨浸湿的府门。

芦苇掩水榭,荒草欺游廊。

这陈府之门,玉莲昔日曾想过无数种进来的光景,不曾想今日却是此番情境,说来也是笑话。

“诶!玉莲……你来啦?你是来做我媳妇的吗?”游廊之上,那疯癫的陈云樵却是不知打哪窜了出来,一把拦住了玉莲的去路。

玉莲看着这浑身破烂,臭气熏天的男人,不怒反笑,眸光幽寒:“媳妇?你也配?让开。”

“我怎么了我?我有钱,赏!大大地赏!”陈云樵吊着破锣嗓子嘶喊道,一手还从衣袖里掏出大把的小石子就往天上扬。

他说到最后嗓子倒得近乎破了音,疯癫又魔怔:“赏!玉莲舞得好,重重地赏。来人,笔墨伺候,我要休了春琴那娘们……”

突然只听“啪”一声脆响,直接打断了陈云樵的胡言乱语。

听到“春琴”二字的那一刹那,玉莲眼里直接着了火,怒气陡升,也顾不上面前这人有多脏乱,直接上去就给了陈云樵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休她?你也配!滚!”

精致玉容配上森寒眸光,周身威压陡增的玉莲,倒是着实吓坏了那痴傻之人。陈云樵带着几分试探,怯懦地退到了一旁,乖乖地让出了前路。

暴雨中,小小一座新坟,孤零零地立在陈家后花园的竹林里。

“别埋我,地下冷。”玉莲看着那人的孤坟,想起了那妖猫借她之口和那空海、白乐天二人所说的话。

是啊,地下冷,不止是娘娘,我知道你素来也最怕冷,我这就来接你……回家……

        

  
             

                      【如梦令】

小轩窗,正梳妆。

晨起碎光透轩窗,美人倦懒梳洗迟。

“小姐,你就快些梳洗吧,今儿还要和琴师学音律呢,再拖可就真迟了。”

“怕什么,迟就迟,娘还能怪你不成?她要是真敢怪你,我就不学了。反正那个半吊子琴师讲的那些,我早就会了。”春琴说这话时,眉飞色舞的样,直看得玉莲心里猫挠般地痒。她家这位小姐,什么都好,待她也好,就是这撩人而不自知的魅惑劲儿,着实让她手足无措。

“是是是,小姐什么都会,特别是一曲霓裳舞得出神入化。”

玉莲一边给自家小姐插上金簪,一边素手点起胭脂,就要往春琴唇上点。

“这个颜色太红了,我不要。”春琴一手握住玉莲伸出的手:“你唇脂颜色刚好配我今天的襦裙,好玉莲,你回房去取吧。”

玉莲任凭手腕被那人纤纤玉手握着,四目相对,险些溺在那人眸内的一池秋水中。

她的小姐又想磨蹭时间了。

望着春琴楚楚可怜的模样,玉莲觉得她这辈子大概就被这人吃定了吧,从她把她从牙婆手中买下的那一刻,她就是她家小姐的了,一辈子,注定了。

可是怎么办呢?要去见琴师呢?

玉莲一双剪水秋瞳流转,却是旋即勾唇一笑,就着被握住手的方向,俯身而下,任凭那精致玉颜在眼前放大。

温润唇瓣轻轻擦过春琴柔软薄唇,蜻蜓点水的一吻,唇脂如花,在二人唇瓣上交替绽放。

春琴明显被唇瓣上柔软的触感给弄得呆住了,一个晃神间,才发现玉莲的手早已从自己手中抽离,而那人也是逃之夭夭。

只留下少女一串银铃般的笑声:“小姐,是你说要玉莲的唇脂的,这可不怪玉莲。”

               

                        【乌夜啼】

暴雨中,陈府后花园竹林内。

即使竹林掩映,玉莲一身红衣也早已被暴雨打透。本是弱质芊芊的舞伎,如今倒是轮起锄头,刨起那座孤坟。

地上歪七扭八散落着坟头草,简陋的木板做的墓碑早被玉莲扔到了一旁,还被她泄愤似的轮了几锄头,字迹模糊难辨,只能隐约看见“玉氏”“春琴”几个字。

坟头封土终于锄净,暴雨洗净漆红棺材上残存泥土,玉莲拼了命去推那棺盖,手上刚才被锄头磨破渗出的血,在漆红棺盖上印出痕,却又旋即被暴雨冲刷殆尽。

吱嘎一声,棺盖终于被推开一道大缝隙。玉莲忙捡起傍边的翠竹骨伞,遮住那缝隙,生怕暴雨打湿了棺中人。

此刻的玉莲,哪里还有半点胡玉楼花魁模样,红衣尽湿,云髻解落青丝乱,朱颜失色,玉手染血,还有那溅落一身的坟头泥水,合着瓢泼雨水,拍打玉莲单薄身量,似一朵红莲于暴雨摇曳无依。

玉莲就着雨水一抹脸上的散乱发丝,小心翼翼拿雨伞遮着,向那棺中看去。

然而,天光昏暗,玉莲细看之下才看清,却发现——棺内空荡荡,无一人!

玉莲瞳孔骤缩,满脸惊愕,一把扔了伞,拼命把整个棺盖推开,依旧荡荡,没有那个她日思夜想的人。

玉莲发疯一般把棺内的锦被扯了出来,金簪翠翘洒落一地:“妖猫!你骗我!”

玉莲抱着那棺内陪葬的霓裳羽衣裙,跪坐在漆红棺椁旁,抽泣着、呜咽着、唾骂着,最后几近失了声。

“你说只要我帮你,只要我帮你引空海和白乐天去探查当年的事,只要我帮你搞垮陈家,你就把春琴还我的……春琴……是我害了你……”

“妖猫,你出来!你把她还我!”玉莲仰天,看着四周竹影在黄昏时分影影绰绰犹如鬼魅,她也不惧,只冲那鬼魅影处嘶喊着。

忽的,暴雨停了,天空挂起七彩斑斓一道虹,玄黑邪魅的妖猫自竹影重重中走来,一开口,便是人言:“我是说把她给你,可是哪有赔本的买卖?”

“我帮你做的那些还不够吗?”玉莲瞪着那猫,一双剪水秋瞳,此刻却全然是嗜血的狠厉。

“那?只是帮春琴多续了些时日,还不够买她一条命。她是陈家妇,早就该死了。我附她身,还是看在你的情面上。”

“那我还要谢谢你?”玉莲轻敛额角发丝,却是冷静了不少,眼神也愈见狠厉,仿佛要用眼刀把面前那黑猫片片剐了。

“你恨我?”

“我素来不是什么好人。”

“是啊,能在胡玉楼摸爬滚打从一个小丫鬟熬成头牌,能勾引诱惑陈云樵借以掏空陈家,能为了得到一个女人机关算尽、处心积虑。这样的女人,又能是什么好人呢?”

“你倒是对我一清二楚。”

“活得年岁久了,看得坏人多了,自然知晓。”

“你怎样才能把她还我?”

“把你的命给我。”

“好。”

“不再想想。”

“只要她安好,便好。”

“好!痛快!”那猫看着玉莲,却是没来由地笑了,旋即化作一缕烟,消散殆尽。

那一瞬,天边的虹散了,融进如洗碧空内,恍若从未有过。

              

  
                          【长相思】

“玉莲,快别赖着了。”熟悉的声音在耳边想起,让玉莲猛然睁开了眼,却是对上了一池秋水眼波横。

熟悉的朱颜云鬓,熟悉的笑靥如花:“春……春琴?”

春琴含着笑,仰作嗔怪:“你房里这小丫鬟倒是好生护主,我进房她不许,说是扰你清梦。我拿你送我的那幅字画,她还是不许,我倒是要叫你起来,看看那幅字,到底是不是送我的?”

玉莲看着面前这个谈笑自若的人 ,只觉得面上一阵湿润,却是不知何时已泪流满面。一把把面前人圈进怀中,紧紧地抱着,生怕一松手,这人就不见了。

“是,是送你的,当然是送你的。”玉莲抱着怀中人,把脸埋在那人肩头,贪婪地嗅着怀中人身上那独一无二的莲香。是她,就是她,她回来了。

玉莲破涕为笑道:“‘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是你教会我的第一句诗,你说这是你最喜欢的一句诗,我一直想把它写来送你,这一等,竟等了足足九年。”

屋内莲香缭绕,粗陶小坛内一对并蒂莲随风摇曳,红绡帐内,倩影成双。

              

                        【后记】

“回白大人,玉莲姑娘和新来的琴姑娘,昨夜一起赏月来着。结果夜风重,今儿都着了凉,说是和大人告个假,今儿怕是不能舞了。”玉莲房里的小丫鬟麻利地给自己主子打着谎,熟门熟路,眼珠都不带眨一下的。

白乐天一甩袖,状似无奈看向身侧的空海:“得了,今天这胡旋和霓裳对舞的盛景是看不成了。你赢了。”

空海看着白乐天,一双眼平静无波,笑得温润如玉:“我早就说过。”

“空海,你到底怎么知道的?”得了,白大诗人刨根问底的劲儿又上来了。

“你想问哪个问题?”

“那问题多了。你就先说说,这玉莲救下春琴的代价到底是什么?”

“不是玉莲救下春琴,而是春琴和玉莲,一起和妖猫做了桩交易。”

白大诗人闻言一愣:“春琴早就知道?”

“如今这结局,是她和玉莲求的,皆是因果。”

“因果?”

“叶公好龙,尾生抱柱。”

“狡黠如妖猫,竟也答应?”

“妖猫所困,不过也是一个情字。更何况,她二人也付出了代价。”

“代价几何?”诗人作势,必要刨根问底,弄个清楚明白。

“生命的等同值就是生命,二人皆所求,不过换了个同生共死。”

【白空】诱佛

‖我以我身,换你一世佛缘。


@昼道

『观太太新图有此灵感,遂写此短打,以相赠。』



空海为修佛法,下凡世历练,见起居郎白氏居易颇具慧根,欲劝其皈依佛。然乐天生性洒脱,放浪不羁,纵情诗酒风月,无意佛门清苦。

再说那白氏居易自宫闱初见空海法师时,自被其佛门神姿所倾,觉其清冷慈悲,自是谪仙人物。若能一睹佛之真姿,那便是了了此生也无悔。

遂日日纠缠,巴望着佛能渡己。

空海体其慧根,遂顺遂其意,以身为道,行其教化。

然佛落凡尘,自巫山云雨间,清净菩萨境,居易自深尝妙适滋味,遂在佛前许下大宏愿,愿以一生一身,虔诚供奉,无怨无悔。



【后记】

此番经过,两厢情愿,情之所起,缘之所向,究其缘由,却不知是佛诱人皈依,抑或人诱佛沉沦。

何况,世间事千般皆如是,无所谓缘由因果之事。

此谓——诱佛。

【白空】贪·欢



‖佛似是懂,却不理会。


@昼道


夜雨凭栏风渐凉,十里长安春宵短。

月如银钩,星如玉,雨打红绡透,风吹檐铃响。

夜深人静,胡玉楼欢唱散尽时候,顶楼临河雅间上,围栏揽着轻纱,薄幔掩月若隐若现,僧人倚栏赏着这长安月夜,河面之上星点渔船掠过。

世人皆道,胡玉楼的玉莲姑娘胡旋舞跳的绝佳,旋着舞着自是朵绝美婀娜的牡丹花。可这姿容绝佳的舞伎,在白乐天眼里却不及那月华僧袍之人一舞撩人心弦。

兀自沏了盏茶,通透莹白的茶盏里清明澄澈的茶汤,几片浮叶如水中孤舟,透过茶气氤氲,诗人看向那凭栏赏月的人,目光含着星蓄着月,明亮得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

这情,世人不懂,僧人不懂,他这诗人也不懂,谁懂?

白乐天看着月色下那人的背影,眼里的炙热掩不住心底的伤,他知道,他要走了。

鬼使神差般,他上了前,从背后揽住那人,丝质僧袍在手边划过,两手合围轻揽上那人只堪一握的腰,侧头歪在僧人肩头,鼻息间全是幽淡怡人的香——那是空海禅房常年焚着的熏香,白乐天曾向他讨了好几次,那人偏生不给,素来无欲无求的小沙门难得执拗得很,后来乐天倒是想开了,那是只属于他的气息,此生难忘。

夜风微凉,背后突然陷入温暖的怀抱,空海却也不躲,依旧看着天边那皎洁得可以映出人心的月。

“空海……”诗人喃喃地念着怀中人的名,却并未多做言语,仿佛只是怕忘记的重复,好似重复多了,就能把那人刻在心里。

僧人也没应声,却是无声偏过头,看着那人痴痴失神的样儿,没来由地浮起一丝笑意,眼里含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那感觉在诗人看来,就像是纤尘不染的佛突然有了人气儿,迷人致命地让人沉沦。

身随心动,清浅的吻,温柔落下,诗人的手从僧人腰际攀上脖颈。

屋内芙蓉香正好,随风吹送弥散,一红一白的身影微倚在围栏边,月朗星稀夜色浓,情意起。


佛似是懂,却不理会。

仅此而已。

一晌贪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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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内30 day play 产物,day 16 & day 17合梗交稿。

【白鹤少年/白空】人间四月芳菲尽



惠果大师一生也未得道。
白龙是他的劫,他过不去,忘不了,他终究成不了佛。
可是世人需要他渡化。
佛渡众生,却难自渡。
我渡尽苍生,却唯你难渡。



白居易一生写诗无数,却终究难忘一人。
那人在重洋彼岸,日日说着苍生佛法,渡着众生苦乐。
却舍不得跨过那一弯浅水,回来渡他。


两个人,
一个为了他忘了浮世虚名,
一个为了他忘了色即是空。



他的诗说遍了离合悲欢,却说不透情。
他的佛渡尽了苍生苦厄,却勘不破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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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林寺桃花

            唐/白居易

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

长恨春归无觅处,不知转入此中来。

【白鹤少年/白空】极乐之乐『01』

☞cp:白鹤少年组【白丹】,白空。

慢热琐碎,喜者入。

‖人生在世,常有无量众苦切身,今粗为汝等略说八苦。何谓八苦?生苦、老苦、病苦、死苦、恩爱别苦、所求不得苦、怨憎会苦、忧悲恼苦,是为八苦也。
                          ——《佛说五王经》
                               
           

                

            【生/迷】

宫里最近出了怪事,白乐天也因此辞了官,当然,他倒是乐得自在。

“空海,你那日说那猫到底怎么回事?”白乐天一把拦住面前这个倭国和尚的去路。

空海也不恼,只是些微笑了笑,躬身略施了一个佛礼,让人只觉面前这和尚温柔得像块成色绝佳的羊脂玉。

“卖瓜嘞,这一架瓜藤上,向来不只结一个瓜。”路边一个把式人,貌不惊人,着着身寻常不过的深灰粗布袍,吆喝得起劲,一架瓜藤上孤零零一个青油油、脆生生的瓜。

白乐天倒也是个忘性大的主,问不出来也不急不恼,拉着空海便凑了上前。那人翻手舀出一小捧瓜子,有声有色地道着:“列位且近前看,这瓜熟蒂落,瓜成满架。”说话间,把瓜籽撒下,浇水灌溉,破土生芽。

白乐天甚觉有趣,看得倒也仔细:“空海,你看,这还真长出瓜来了。”

空海看着的周遭一众看客,又看了眼白乐天,嘴角泛起丝出家人惯有的慈悲笑意,语调平静无波,却像极长安月夜的微凉清风:“不过幻术。”

“这真是瓜,一架的瓜,大家都看见了。”白乐天有些执拗地看着空海,大抵诗人都有些固执和偏执,信他们所信的。

“大家不过都中了这老伯的幻术。”

戏法终了,瓜熟满架,看客皆是破觉猎奇有趣,自觉知晓了个天大的稀罕事儿,志得意满,一哄而散。

老伯兀自收着瓜架,空海近前略行礼道:“老伯您这瓜架上只有一个瓜吧?”

老伯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含笑道了句:“不可说,我以后还指这手艺糊口呢。”

空海笑而不语,乐天眼里倒是仍有些许迷惑和执拗,明明,明明就是瓜熟满架啊? 

“这瓜送你。”那表演幻术的老伯捧着个瓜送到了空海面前。

“无功不受禄。”

“幻术只瞒中术的人,你没有中术。”不知何时,老伯带着他的瓜架,没了踪影。

空海和白乐天就这样鬼使神差地接过那瓜,眼睁睁地看着那瓜化作了血淋淋的无眼鱼头,又眼睁睁地看着那被扔掉的鱼头,成了……成了青油油流着红艳香甜汁水的瓜!

“还是中术了。”空海看着手中消散无踪的血,自顾自地说。







                   【老/已】

雨后的青石路上,一人身着深灰粗布袍,扛着个清漆旧竹瓜架,不疾不徐行着,正是刚才那位施展幻术的老者。青石路隐没山间,青山蜿蜒如卧龙,酣睡在皇城脚下,半围半抱,护着一枕长安绮梦。

“今天,我遇见个不错的人,竟识破了我一半幻术。他就和你要找的那个诗人在一起。”

一方静室内,温度刺骨凉,黄粱玉雕琢的精致玉床上安然仰躺着个俊逸少年。白玉床衬着袭素白长袍,若近前仔细瞧,那少年眉眼风神真担得起一句举世无双。

灰袍老者坐在床边,兀自言语着,呼出的气转瞬成了白雾,他也不怕冷,只看着眼前人,眼里清明、深情得宛如痴恋苦守的少年。

“三十年了,你该杀的也都杀了,快到我了?”

说话人说的专注,可惜却无人应答。
疑问自始至终无解,深情素来皆被辜负,当年未说出口的,如今只能对着冰冷尸体相诉。

窗外一声清亮鹤鸣划破独白,老者起身,拂袖间,万物倾覆,玉床隐遁少年没,一切皆虚妄。

“住持,今日仍有人访,说是自倭国远道而来,要进山门,求无上密,可放行否? ”一小僧恭敬立于住持禅房门外请示。

大青龙寺的惠果住持一身月白僧袍,眉眼尽是慈悲,推门自禅房出:“与佛尚无缘,何得进?”惠果大师看着黄昏天边,瞳孔映出红霞余晖。

雨后檐角的铜铃低沉呜咽,钟楼的佛钟肃穆如昨,僧人敲着木鱼虔诚吟诵慈悲普渡,德高望重的住持于红尘中堪破红尘。
    

       
“白龙,三十一生,三十一世。如今,一生倏忽已过,你我老矣……”





…………………………TBC………………………



☞千言万语,写不出白鹤少年万分之一的好,故仅以此文聊做纪念。

“云想衣裳花想容”的盛唐遗风,最后不过黄粱一梦……

怀着可能只看到唯美画面,剧情一如当年陈导惯有画风风格的忐忑心情,去看了《妖猫传》。     


说实在,看完真的全是惊喜,那里开元盛世,那里的长安十里,那里的极乐之宴,真的就是我一直以来梦想中的盛唐。  


杨玉环这个角色,在电影里被塑造成了完美、至圣、超然的倾国倾城,所有人都倾慕于她的美,或者正如剧中说的,她就是盛唐的象征,那个富庶繁华、万方来朝的缩影。 



我觉得阿部和白龙,乃至安禄山及其他人对她的倾慕,真的不止是风月,也映射了大家对盛唐的崇拜和贪恋。


而黄轩所饰演的白乐天,那前半部分的欢脱、乐观甚至有些疯癫,正是一个诗人的恣意和骄傲。而正是前半部分的极度阳光,当后半部分往事再现、他一直追寻的长恨绝恋被残忍的真相撕碎,他那句“他哪怕一辈子活在李白的阴影里,他也不愿相信他一直写的长恨歌是假的”,说出口的那一瞬,真的很戳心了。一个极度恣意、骄傲的人,在他那有些放荡形骸的背后隐藏着的些微自卑才让这个人更真实,而他那对诗歌对盛唐的迷恋,和对长恨绝恋的无尽向往,也让人们看到了他的真。 


说了这么多,还是提一下这部剧我最大的惊喜和泪点,昊然弟弟的白龙,那个当年的白鹤少年简直完全戳中了我的泪点,怎么会那么好!!出场惊艳,感情线虐心,承包了整个后半部分全部虐点的悲情人物。小时候被父亲卖了,只因为杨玉环的一句话,一抹笑,就为她献上了自己的一生,三十年的苦守报复,三十年的执念贪恋。 




一句“我已经不用这个身体好多年了”道尽了对过往执念的堪破和人世的冷漠、世人的贪念执着。



而丹龙三十年的默默守护,那句“这些年我一直在你身边”,那具从冰湖底下捞出的保存完好的白龙尸首,那句“你身边除了我还有谁?”。真的是想让我大吼一句“这不是友情,这是爱情啊!【原谅我腐了……真的是丹龙的箭头太粗了!!】” 


整部剧叙事很完整,画面一如既往的陈导的绝美画风,真的不愧是辛苦多年搭建的唐城,真的是完美复原了世人心中的盛唐图景。一个魔幻非真的奇幻爱情,多条感情线都很完整动人,却丝毫不假。最后空海和丹龙的相见,白乐天的竹塌酣睡,又让这一场盛唐华章变得似梦非真。




当一切回归历史,当长恨歌一如往昔,一切不过一枕黄粱?     



其实,已经不重要了,长恨绝恋,盛唐遗风,人性黑暗,痴心执念,一切都归还于那旖旎风光,盛唐华章,极乐之宴,极乐之乐,自是人间…… 

【双关脑洞接文】种子

纪念一下我们的蛇精病日常~

白夜有病夜夜聊:

  
☞双关接文/异能游戏梗/空间/盗梦/精分
 



—凉—


“哥,你相信我,等我回来。”
关宏峰看着纸上短短一行字,没言语,眼神晦暗不明。
“宏宇,你到底要干什么?”
火光起,纸片成灰,碎在桌面上,只留几点灰烬。




—轩—


“周巡,我弟又消失了。”
是的,又。
这是一个秘密,有些人天生就会拥有魔法能力,一些特殊的时刻会被激发,而后会被秘密的组织带走精修学习,成为一个秘密系统的成员。每个人的展现也不尽相同,关宏宇是光属性,精通瞬移;关宏峰是火属性,精通火焰控制;周巡是暗属性,精通搜索和追捕。



—镜—
吃着烤鸡看着屏幕,关宏宇吸着手指跟崔虎唠嗑,“你猜周巡什么时候才会知道他是游戏里的人物?”



—凉—
关宏峰走在街上,突然迎面飞来一颗子弹,躲闪已是不及。子弹穿胸而过,意料中的血没有出现。
关宏峰下意识低头,再抬头,空间倏忽已变。
“别躲了,韩彬。”
“这次,你反应慢了。”
关宏峰没言语,只是看着面前那空间一阵扭曲,却见韩彬从其中走出。
能玩弄时间空间于鼓掌之间,除了韩彬,还有谁?



—轩—


出来那人笑笑:“我知道关宏宇在哪。”说罢转身走去,紧跟着又说了一句:“今晚十二点,就这,不见不散。”
关宏峰甚至没时间去思考,身体早他一步做出反应地往前追去,可是前面只是一片虚无。
此时电脑前的关宏峰却皱了皱眉头,这就是……那个bug么?要快点联系崔虎和关宏宇啊。





—镜—


韩彬正要退出游戏,突然电脑屏幕卡住了,冰冷的系统提示响起:“尊敬的用户,系统检查到您再次使用违规操作,你的账户将被消号,请联系…”
后面的话没说完,他已经砸了电脑。





—凉—


“封号?那就换个场地玩。”
韩彬一挥手,空间一阵扭曲,韩彬一步迈进,消失无影。
泰山之顶,八卦阵图陡现。
韩彬立于阵旁:“天地为局,我突然很想知道,如果你们一起入局,谁能活到最后?”
数杆写着名字的阵旗立于阵中,旗布迎风,飒飒作响。





—轩—


“我哥。”那人睁开眼睛,轻轻地说了一句,“只能是我哥,我不会伤害他的。”那人又闭上眼睛。
“不过,我还真想不通,你制作这么一个需要人们进入睡眠才能玩的游戏到底是想干什么?看着这些人梦境和现实分不开然后看戏吗?”
韩彬不答,自顾自地说了一句:“这个世界,是假的,都是假的。”






—镜—


周舒桐拿着笔记本,看着门里的韩彬,他被送到这里时已经疯了,书写在上面的都是他精神错乱后的世界,或者说是他眼中的世界。





—卍—


关宏峰接过周舒桐手中的笔记本,翻了翻后,看到韩彬依旧精明的眼神,心中的怀疑与不确定已经变成了笃定。
你也是一起被送过来的吗?要联手吗?
除了我们,还有谁呢?





—凉—


韩彬看着关宏峰,眼里清明一闪而过:是啊?还有谁呢?
时钟滴答响着,房间里只剩下韩彬。
一阵脚步声响起,黑暗中走出一个人。
“关宏宇?”
“韩彬,我们来做个交易,如何?”
“关于?”
“我哥。”





—轩—


两人不说话,就这么对视着,此时的韩彬哪里还有一点疯癫的样子,毕竟他进来完全是为了自己的安全。
有人发现了他这个bug,有人想要毁了他这个bug,但是现在能帮这个bug的好像只有这个完全不受游戏干扰的人了吧。
韩彬想到这里狠狠的点了下头,“今晚十二点,游戏里见。”





—镜—


关宏宇飘在空中,风穿过他的身体,正下方站着关宏峰,他想拥抱,却碰不到。





—卍—


关宏峰似有感觉一样,抬起头看着飘过的宏宇。
他不知道自己用了多大的力气才让自己假装成看不到宏宇的样子,没有伸出手去挽留他。
一切都是为了我啊。
好呀,我们游戏见。
他低头想着。




—凉—


再抬头,世界已变。
“哥,我说过,我会回来的。”
“我一直知道,我信你。”
关宏峰嘴上说着信,手上却是莫名燃起一团幽蓝的火,飞向关宏宇。





—轩—


关宏宇不躲不闪,这火在马上碰到关宏宇的时候消失在虚无中。
“兄弟相见,何必呢?”韩彬的声音骤然响起,很明显,这是他挡下的。
“哥。”关宏宇只来得及说一个字,一团更为猛烈的火就飘了过来。
这次关宏宇动了。
“关宏宇,你可以啊,你还是好人吗?”关宏峰怒目圆瞪,低吼出这一句。果然,面对自己的亲弟弟,自己是一点理性都不在了,真是伤脑筋啊。





—镜—


韩彬悠闲地看着兄弟俩,他是bug的事实早已暴露,但是没人知道,其实他来这里的目的,是为了让这俩兄弟变成基佬。





—卍—


 “哥,我好不好,你还不知道吗?”
关宏宇冲关宏峰颇为得意地挑挑眉,扫了一眼他的衬衫。
今天领子挺高的啊。





—凉—


还遮什么?昨晚的草莓也没种在脖子上,我都留手了,还搞什么此地无银?
关宏宇勾唇笑看着关宏峰,宛如看着困兽。
韩彬悠哉悠哉地走到他身边,“你哥,早晚是你的,急什么?还下死手?”





—轩—


“老关!”
“操!”听见这一声关宏宇在心里暗骂一句,这时候怎么还有NPC?转头看了看韩彬好像什么都没发生的表情,只能隐匿了身形,等到NPC离开,应该,会离开吧?
关宏峰听到喊声没有回头,反倒皱眉,这是怎么回事,时间设定上来说,现在能出现的只能是玩家,现在的资料来看,韩彬是bug,但也是玩家中的一个,但是周巡,这是纯地不能再纯的NPC啊,难道……他才是传说中被称为“噬菌体”的bug?
那,游戏制作者,为什么要设置一个bug呢?





—镜—


随着周巡的出现,系统的提示随即响起:“玩家韩彬触发隐藏任务,白夜追兄,倒计时结束前所有玩家都将被系统清理……”
执行者:周巡。





—卍—


不知过了多久,关宏峰找回了些许意识,缓缓睁开眼睛的时候,他看见一张有着与他一模一样的脸的人被钉在面前的十字架上。





—凉—


关宏峰看着十字架上那人,不自觉地伸出手,想要上前,却发现脚根本迈不了,一动不能动。
血从那人钉着的伤口处缓缓地渗出,殷红、浓烈,隐约散着升腾的热气,缓缓地流着,渗到关宏峰脚边。
关宏峰觉得,这血很烫,仿佛将他点燃。






—轩—


他猛然发现疼痛来自自己的身体,原来,眼前的,是一面镜子。
“老关。”一声轻佻的呼唤在耳边炸开,一个陌生的触感在身上游走:“疼吗?这种药,很贵的。”
呼吸贴着身体一点点向下,关宏峰终于感觉到了身体的异样,欲望慢慢地在抬头。
而周巡,离开了身边,喊了一声:“关宏宇,舒服吗?”
面前的镜子缓缓被打开,关宏宇被绑在对面的椅子上。看起来,也是被喂了药,他的欲望,也在挺立着。






2017/12/17 一更


☞接文参与者: 
@陈子凉  @安逸的轩  @大眼镜妹妹  @_觐见的酋长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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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关】呼吸


|不会醒的梦,总有一天,会变成悲伤……



『*声明:摸鱼产物,有OOC,有崩坏,有非传统意义he,含巡花单箭头。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写了个啥⊙∀⊙?』




【第一幕】


一望无际的白,透着惨,白得寥落,空空荡荡的,没个人,脚下是细碎绵密的白沙,抬眼是漫无目的的白。


关宏峰走在这一方纯白里,不知所谓,不归所处,只是游走……


突然眼一黑,再睁眼,面前出现个人——是他自己?一样的面孔,一样的身形?


“你是我?”关宏峰开口,却是久病初愈的沙哑。


“我是你……的秘密……”那人开口,却是……关宏宇的声音……


“宏宇……”


那人笑了,走上前抱住他,像是抱住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哥,我可算找到你了,你的秘密就是我吧?你怎么不说呢?怎么不早说呢?”那人说得热切,带着关宏峰熟悉的语气,不正经却深情。


“不能说,绝对不能说……”关宏峰一把推开了,怀中那个让他日思夜想,想到魔怔的人,言语动作里少见的慌张无措,像个……犯了错的孩子。


推开关宏宇的那一刻,关宏峰开始剧烈地呼吸着,胸口大幅度地起伏,脸憋得有些红,缺氧,窒息。


缺氧的濒死感,呼吸困难的窒息感,让关宏峰觉得,自己好像陷入了一个漆黑的泥沼,脚下是死亡,头顶是天堂,而他,在不受控地下陷……


算了,死就死吧,也算是解脱。


三十多年了,守着一个不能说的秘密,也够了……


现在,秘密不再是秘密,而他果然连呼吸的权利,都没了。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说爱变得这么难,难到一想到爱他,一开口要说,就会呼吸困难?


从出生的那一刻,一睁眼,看到身边的他?


从初中时,抓到他和小女朋友接吻?


从高中时,看到他带女朋友回家?


从大学时,他三个月换一个女友?


从他把高亚楠领到自己面前,说,哥,这是我女朋友,认定的那种?


从他和高亚楠分手,在酒吧喝到不醒人事?


从自己嫁祸他是213的凶手?


从自己终于成为了他唯一的依靠?


从自己每天早醒来,都能看到他睡梦中美好的侧颜,虽然这模样,儿时看了无数次?


从自己所做的一切,为了把他留在自己身边所做的一切被他知晓?


从自己毁了他的人生,从他离开了津港,从他们再也回不了头?


从什么时候开始,爱他,变成了一个秘密,一想到,一开口,就呼吸困难?



或许从一开始,就是……


他是他弟弟,这爱是悖德,是荒诞,姻缘的红线,错误地缠在了他的气管上,越爱越紧,直到窒息。


窒息般的爱,爱到无力,关宏峰却用唯一的力,用来不愿放手,只剩呼吸。不是别扭不开口,而是开口会失去,连呼吸的权利都失去。


关宏峰放弃了挣扎,当然他从一开始,或许也没挣扎过。


关宏峰放弃了呼吸,那样我就可以不爱你了……





【第三幕】

入眼四面纯白的死寂。


周巡隔着ICU的玻璃,看着躺在纯白死寂里的关宏峰。


关宏峰身上插着各种插管,脸色惨白的和白墙差不多,只剩一口气吊着。


唯一能证明他还活着的,或许就是那依旧波动的心电图……


周巡别过头,狠狠胡噜了一把脸,擦去脸上的泪,但是心口却还是像有把钝刀般来回磋磨地疼,他开口,声音因极度悲伤而变调:“大夫,老关什么时候能醒?”


还未等大夫开口,周巡却自己改了口:“一年了,今天都是他弟的祭日了,他还能醒吗?”


“病人的意识一直是清醒的,他所出现的间歇性呼吸困难,也是他自己控制的,他的脑电波图像并不像一个昏迷的人……”


“那他为什么不醒?”周巡有些急了,这些话一年间,他听了无数次,他听够了,他现在只想要个结果。他受不了,真的受不了了,受不了精明强干如关宏峰,现在这样不死不活地躺在这里,只剩呼吸。






【第五幕】


一年前,关宏宇为了他哥的案子,死了。


高法医在整理遗体的时候,发现兜里揣着一个红色丝绒盒子,和一封给他哥的信。


没人知道,信里写了什么,只知道素来铁人的关宏峰,看着信,泪止不住的流。


一封不长的信,关宏峰读了很久,读到最后视线模糊。


他把红丝绒盒子和信,慎重的揣进衣兜里,双手捧着他弟的骨灰,像是捧着世间最易碎的美好。


“宏宇,我们回家。”


然后……回家的路上,关宏峰出了车祸……


在关宏宇的祭日那天,和他一起走了,或者说关宏峰的心走了。


他是他哥,他比他先出生,他比他后走,他陪他走完了他的一生,给了他自己全部的爱。


“病人的意识一直清晰,换言之,他更像做了一个梦,这梦里有他一生最大的留恋,所以他不是不醒,是不愿醒……”


医生后来的解释,周巡没听进去,他只看到原本呼吸困难的关宏峰,呼吸平稳了下来,宁静安详,嘴角挂着久违的笑,就像他第一次见关宏峰时的模样。


周巡知道,一直知道,那笑,不是给自己的……


日光灯的电流一个不稳,光闪烁着跳动,晃着床上的人,无名指上细碎的银。


一个素面无纹的男士指环,安静地套在关宏峰的无名指上,美好到耀目……





【第七幕】

“哥,想什么呢?”身后响起熟悉的声音。


“没什么……”关宏峰回头看向关宏宇,还没说完的话,却被一个突然的吻堵了回去。


关宏峰瞪着眼睛看着眼前的关宏宇,眼里却是如光般温暖的笑意,这吻很深,这爱很浓,致密浓烈的爱,一度让关宏峰呼吸困难……


周围是死寂的惨白,二人是这世界里唯一的光,一对素面无纹的铂金指环,套在二人的无名指上,美好到耀目……




【第九幕】


嘀……嘀……


心电图在嘀声后,变成了一条笔直的死亡线……


“医生!医生呢?”


“病人什么情况?”


“心脏骤停,呼吸困难……”






………………………………………………………


*为什么所有幕数皆是单数?


*因为,这份爱,独一无二,举世无双。

不介意孤独,比爱你舒服。


人活于世大抵孤独是常态。
大多数人不喜欢悲剧的原因,或许也是因为这戏剧里表现的常态,是血淋淋的现实,生活中没那么多两厢情愿,更何况这份爱情本就悖德,所以才有了这血淋淋的爱.....


太太写了《逃》,可是这戏中人又有那个逃掉了? 在爱面前,逃不掉,躲不了......


就像太太说的“得不到”“不可得”,或许真
的,谁也无法《逃》之天天.....

太太笔下这份细腻绵密的爱,真的像把钝刀在人心口磋磨,可却迷人得让我甘之如饴.....

纸包鸡包纸:

|不介意孤独,比爱你舒服

1.

人生若铺在眼前,该是一只手掌,无论怎么走,都走不出这掌心。

对我,关宏宇就是这手掌的主人。

但我不能怪他,因为他也被握在另一只手掌里,为了爱恨情仇苦苦挣扎,而我在他的掌心,被护着躲过了枪林弹雨。

平心而论,他是爱我的。

对一个亲人,一个朋友,一朵花,一粒尘,一朵云,一束风,一颗流星的爱,没有占有欲的爱。

而我也是爱他的。

爱一个男人,一个情人,一滴水,一口气,一块肉,一碗面,一捧心脏的爱,活生生血淋淋的爱。

我们曾坐着谈了一下午的天儿,那个时候他正在追高亚楠,我的一个法医同事。

他郁闷地拨拉着盛满格兰菲迪的酒杯,金黄色的液体摇曳出诱人的光泽,我坐得远还能闻到隐约的梨香,他说:“我还没见过这样的女的。”说时表情无奈又欣喜。

我见过这个表情三次。

第一次是在宏宇十五岁时,他遇到了他的初恋,抽烟喝酒烫头满嘴操他妈的小太妹,他们躲在学校的后山抽烟,在烟雾缭绕里交换了初吻。

第二次是在宏宇二十五岁时,他说他找到了结婚对象,温婉大方自信独立的社会精英,他们牵手站在我爸爸病床前,在撕心裂肺的咳嗽声里交换了婚戒。

第三次,也就是这一次,他被突然闯进视野的女法医勾动了心弦,他说:“我觉得应该是她。”说完,却自己摇头否定了刚才的话:“也可能是错觉。”

我杯里的四季春在他的叹息声里从温热转为冰凉,我问他:“你打算追她吗?”

宏宇嘶了一声,手摸着脖子对我笑:“哥,你上次没看到她的解剖刀贴着我的脖子转了一圈吗?那刀你看我招架得住吗?”

确实他们的第一次见面就剑拔弩张,来医院探望我的高亚楠碰到了正从外面买粥回来的宏宇,两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在病房外争吵起来。我听到宏宇的叫声,跑出去看,却看到高亚楠正把解剖刀架在宏宇的脖子上,她用一贯的高傲语气调侃我:“关队,你们警匪一家啊。”而宏宇冲我挑眉,“哥,你们队里有这么一大美女,你怎么都不跟我介绍介绍。”

那时,两人登对得让我一眼就料到了现在被迫夹在两人中间观赏恋爱男女小打小闹的情趣的窘迫状况。

喝一口冷茶润嗓,我谨慎地回答:“我不知道。”这个回答应该宏宇也听习惯了,他笑我:“哥,我上次去一个庙里拜佛,遇到的和尚跟你一模一样,差就差在他们只会说阿弥陀佛,你还会说一两句去你妈的。”说完,自己乐了,露出一口白牙,手撑着桌面斜过头凑近我,原本隐约的梨香忽然深刻,钻进我的鼻子里刺得大脑一阵疼。

我低头避开他灼灼的目光,自嘲:“我是活得无趣了些。”没什么指望的生活里学会了自己不要有太多的折腾,不然显得更加可怜。

宏宇拍拍我的肩,他安慰我:“你还没遇到合适的而已。哥,您呢,得娶个仙女才能般配您这种什么什么,仙风道骨,禁欲高冷。”也许他是醉了,干脆顺势靠在了我的肩上,我躲,他就伸出手揽住我的肩。

他问我:“你单身了快三十四年,没想过找个人搭伙过日子吗?”

我诚实回答他:“想过。”

宏宇打了个酒嗝,“那你有合适的人选吗?我帮你追啊!”他拍拍自己的胸口,比了个大拇指,“别的不说,我这个是行家。”

我问他:“你见过一条狗能咬到自己的尾巴吗?”

话题转得太快,宏宇愣了一下没明白我在问什么,他呆呆地问:“为什么这条狗要去咬自己的尾巴?”

“所以,我为什么要去追?”我把他的脑袋从我的肩膀搬离,太过近的距离会让我难以隐藏过快的心跳。

宏宇的脸还在我的掌心里,他困惑地鼓起脸颊,“哥,我第一次见人用这么高深的方法表达自恋的。”说完他还为我鼓掌,“我觉得您就快成仙了,飘在天上冷眼我这种俗人,指不定您还在心里骂我,堪不破这人间嗔痴爱恨的蠢货。”

他拿开我的手,趴在吧台上,瞪着迷蒙的眼睛,问:“哥,那你能做件好事,仙人指路一下,给我高亚楠的手机号吗?”

其实今晚的话兜了一大圈,他只为了问这一句,而其他的聊天不过是在旁敲侧击我和高亚楠的关系。

我摇头:“不行。没有她的同意我不能给你。”

宏宇郁闷地看着我,不甘心地问:“那我没事可以去你们支队逛逛吗?你带我去一趟法医室?”

“下个月我调隆达派出所做副所长。”一口喝完了四季春,冷茶滚过喉咙压下心头的烦躁,我低头看了一眼手表,六点四十九分,“时间不早了,我先走了。”

他没有留我,挥挥手当作道别,在我起身整理衣着时,忽然出声:“这紫色的围巾不适合你。”

我顿了一下,还是把围巾搭上了脖子,“这是你送的。”

“是吗?”

“是。”

“下次送你条新的。”

“不用,我用习惯了。”

“恋旧不是个好习惯啊。”

“我努力改。”